雨堤小赋

雨初歇于城南，灯影碎于河心，风过苇梢，凉意微侵行袖。

余循堤而西，见石栏含润，野草垂珠，远楼一线，明灭如萤。

于是水声近耳，车声渐稀，卖花人收篓未归，独留纸伞斜倚墙根。

俄有邻叟携灯而来，问余归路，指桥头一径，曰：莫涉深洼，夜寒当慎。

其言甚简，其意如灯，照我衣上微雨，亦照人间未冷之心。

嗟乎，雨能洗尘而不能洗尽尘事，灯能分水而不能照遍长途。

然一声相问，已使孤行有伴；半盏微明，足教长夜回温。

故记此堤之雨，不记其寒，记桥边有人，肯为陌路者停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