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声赋

夜气初沉，霓虹未歇；车声自远巷而来，人语隔矮墙可辨。

倚窗而立，听风过楼隙，如老琴断弦之微响。

地底忽震，轰然一声，盖地铁穿城而过也。

巷口炉火滋滋，炒勺叮当，夜市方张。

旧磁带在暗匣里沙沙而转，转至尽头，戛然一声。

街灯昏黄，把影子拉长又压短，如节拍器之前后。

此夜之声，纷纷扬扬，如针如线，穿我旧年之忆。

少时村巷听蝉，蝉声高且直；今夕城巷听风，风声乱而杂。

同是入夜之音，而怀抱已殊矣。

于是携琴入棚，捻亮小灯，欲谱一城之呼吸。

写声不成，反写我心；曲终之际，四野俱寂。

乱曰：声无形兮忆有痕，夜夜如是兮岁岁新；人往人来兮共此月，我以短歌兮酬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