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枝花·街角灯火
长街夜未眠,酒旗挑着半帘灯火。
柜上小炉温着旧醅,窗外过客的脚步乱如潮。
一碗热汤,姜丝浮白,辣香直扑到檐角去。
骑手小哥跺着脚进来,头盔在手里转了三转,只丢一句「照旧,多加辣」。
手机壳贴着后腰,才吃两口,屏幕又亮,催单的铃比风还急。
末班车把乘客吐在街口,剩一个穿工装的老哥,守着半碟花生米,慢慢数着归家的钟点。
他说闺女下月要出嫁,这杯酒钱不急着结,先塞我一包喜糖。
我往炉里添一勺炭,看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有人醉着唱旧戏,有人醒着数归程,都是街角养熟的灯下人。
待帘外风停,洗净最后一只杯盏,把自己也等成一个念旧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