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玻璃赋
夜已深,末班车从城的腹地出发。
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人,各自低着头。
窗玻璃亮着,外面是厚而软的黑暗。
黑暗贴上来,玻璃便成了一面镜子。
镜中有灯,有影,有我自己。
雨落在玻璃上,一粒一粒,慢慢往下爬。
像替谁数站,数一处,亮一处。
灯从窗边滑过,来不及看清,就落在身后。
我也跟着数,数到某一站,雨停了。
报站的女声落进空车厢,无人接应。
到终点,门开了,人都散了。
玻璃里的自己,也随关门的一瞬不见了。
我下车,走过半条街,便利店还亮着。
在门口站定,玻璃门映出同样的影子。
我忽然想,末班车的玻璃收留过的光,不过是些零散的夜。
还有夜里不说出口的话。
水珠还在玻璃上走着,走得很慢,像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