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空座赋
站台的风从轨道深处来,带着铁与潮的气味。
末班车滑进站台,门开得迟缓,无人下,亦无人上。
车厢里空座如退潮后的沙滩,白日里拥挤的洪流散尽。
我拣了靠门的位置坐下,塑料座椅凉,凉得清醒。
灯管白而均匀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薄薄的。
有人斜靠着窗睡去,手里的袋子还攥得紧紧的。
隧道在窗外匀速后退,灯一柱一柱地过,像数不完的旧日子。
车轮声平而匀,仿佛有人在不远处低低地数着什么。
广播报出一个站名,车厢里无人应答。
我忽然想记一句什么,手机备忘录亮着,字却迟迟打不出。
到站了,我起身,回头望那个空座。
它替我坐过了这一夜,空着,也是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