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堂老劝破家子弟·满庭芳
你醒也波高阳哎酒徒,担着这两篮儿白菜,你可觅了他这儿贯的青蚨?
扬州奴。
你今日觅了多少钱?
是一贯本钱.卖了一日,又觅了一贯。
你就着这五百钱,买些杂面你便还窑上去。
那油盐酱旋买也可足零沽?
甚么肚肠,又敢吃油盐酱哩?
哎!
儿也,就着这卖不了残剩的菜蔬,吃了就伤本钱,着些凉水儿洒洒,还要卖哩。
则你那五脏神也不到今日开屠。
扬州奴,你只买些烧羊吃波?
我不敢吃。
你买些鱼吃?
叔叔,有多少本钱,又敢买鱼吃?
你买些肉吃?
也都不敢买吃。
你都不敢买吃,你可吃些甚么?
叔权,我买将那仓小米儿来,又不敢舂,恐怕折耗了。
只拣那卖不去的菜叶儿,将来煨熟了,又不要蘸盐搠酱,只吃一碗淡粥。
婆婆,我问扬州奴买些鱼吃,他道我不敢吃。
我道你买些肉吃,他道我不敢吃。
我道你都不敢吃,你吃些甚么?
他道我吃淡粥。
我道,你吃得淡粥么?
他道,我吃得。
婆婆呵,这嘶便早识的些前路,想着他那破瓦窑中受苦。
正是:"不受苦中苦,难为人上人"。
哎!
儿也,这的是你须下死上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