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和尚忍字记·幺篇

正面上排祖宗,又不是安乐窝。

割舍了我打会官司,唱叫扬疾,便待如何!

兀那弟子孩儿,你敢打我不成?

我便打你呵,有甚么事?

我这里便忍不住,气扑扑向前去将他扯捋,休、休、休,我则怕他衣衫襟边又印上一个。

既是你家祖坟,你可姓甚么?

我姓刘。

你姓刘,可是那个刘家?

我是刘均佐家。

是那个刘均佐家?

被那胖和尚引去出家的刘均佐家。

恰是我也。

那刘均佐是你的谁?

是我的祖公公哩。

你这坟前可怎生排着哩?

这个位是俺祖公公刘均佐的虚冢儿。

这个位是谁?

这是俺祖公公的兄弟刘均佑。

敢是那大雪里冻倒的刘均佑么?

呀,你看这厮,怎生这般说?

这个是谁?

是我的父亲。

可是那佛留么?

可怎生唤俺父亲的小儿名?

这个位儿是谁?

是我的姑娘。

可是僧奴那妮子么?

你收着俺一家儿的胎发哩?

你认的你那祖公公刘均佐么?

我不认的。

睁开你那眼,则我便是你祖公公刘均佐。

我是你的祖爷爷哩!

你怎生是我的祖公公?

我说的是,你便认我;我说的不是,你休认我。

你试说我听咱。

当日是我生辰之日,被那个胖和尚在我手心里写个忍字,水洗不下,揩也揩不掉,印了一手巾忍字,我就跟他出家去了。

我当初去时,留下一条手巾,上面都是忍字,可是有也是无?

手巾便有,则怕不是。

你取那手巾我认。

兀的不是手巾,你认。

正是我的手巾,怕你不信呵。

你看我手里的忍字,与这手巾上的可一般儿?

正是我的祖公公。

下次小的每,都来拜祖公公。

祖公公,你可那里来?

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