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亭旧海报赋
夜色苍苍,街灯昏黄,末班车未至,候车亭独立于风。
亭中玻璃犹明,贴一帧旧海报。
纸色泛黄,边角微卷,如一枚过季的糖纸,栖在灯影里。
画上女子,梳高髻,浅浅地笑。
画下小字,是早已搬走的绸缎庄,白底黑字,依稀可读。
夜风自街口来,掀动海报一角,哗哗作响,似翻一册旧账,记着陈年的人与事。
等车的人,一年年地换。
先是拎铝饭盒的工人,再是背书包的少年,后来是穿工服的外卖骑手,倚着柱子,低头看方寸屏幕。
人来人去,潮起潮落,只有海报不曾换。
褪一层色,添一道痕,仍是那年那月的眉眼。
我掩上店门,踱至亭前,站了良久。
忽然想:那句「欢迎光临」,当年多少人念过。
如今铺子早没了,它犹在灯下,替一座城记着旧话。
末班车至,灯光曳地,载走最后一个人影。
我折返酒馆,门帘一落,把那页旧海报,留在夜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