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窗赋

南方之夜，雨从城市深处来，穿高楼之隙，入一窗微明。

其初也，细若针落，疏若客言，点在檐边，声未成调。

俄而风回，云低，万丝交织，桥灯隔水而昏，行人收伞而疾。

余自远道归，鞋痕带湿，衣袖含凉，立于门侧，听雨满阶。

窗前一株栀子，花时已过，叶色犹深，受暗雨而微摇，似有未了之言。

灯影映杯，杯中无酒，只有未饮的清水，照见半页旧笺与一枚迟来的字。

夫雨之为物，无心而至，无言而深，能洗街尘，亦能叩人幽怀。

人居尘世，奔走于桥车之间，朝承众语，暮守一灯，偶然静坐，方知胸中尚有空处。

于是掩卷不眠，任檐声由急而缓，任远钟从暗处浮来，心亦随之稍定。

及至更深，雨歇云开，窗缝漏出一线微白，昨夜之湿未干，而今日之路已在门前。

遂起整衣，回看孤灯，谓此微明不可轻灭，盖人虽独行，仍当为后来者留一盏光。